|
那天晚上,在珍的住处,我们一聊又聊到很晚。反正我们总是有很多话要说,现在都不记得说了些什么。出门的时候,残疾车发动了一下没发动起来,可能因为天冷。我说要打的,珍想了一下,说,天气这么冷,这里这么偏,打车不方便的!算了,你就睡这吧!没事!我本来就不太愿意走,就留了下来。
珍和几个做鞋包的徒弟住在一起。我们很自然地回到了珍的房间。靠在床上,聊累了,就自然而然地躺在了床上。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我吃惊地发现珍的头枕着我的手臂。我感到心跳得很快,去亲了一下珍的额头。珍醒了,赶紧起来,理理头发,就出去为我买早餐了……
从那天起,我在心里认定,她就是自己今生要娶的那个人!
在温州呆了两三年,我起早贪黑地开车,陆续地还掉了一些家里的欠债。再苦两年,就可以还清所有的高利贷了!
只要人好就可以,只要自己过得好,管别人怎么说呢!——戴秀珍
虽然他是个残疾人,但是他这个人挺坚强、挺乐观,对周围的人也挺友善。通过接触,我觉得他这人挺好的。
那天,我看他不方便,就帮他洗头,感觉他好像有点面熟,印象很模糊。那时,我很内向,都不怎么跟别人说话的。
我们差不多是同一年到温州的。我也是初中没读完就出来了,到鞋包厂里学做鞋包。打工钱很少,看着别人开来料加工的鞋包小作坊挣钱,我的技术蛮好,就也开了个小作坊,带着几个女学徒一起做。开作坊压力很大、很累,质量、业务什么都要承担,钱也不好挣。
在生日聚会上,我看他这个人蛮乐观,歌唱得那么好。他人长得蛮好,也不抽烟,我很讨厌别人抽烟。
那天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着凉了,寒冬腊月的,他们还没走,我就发烧了,先到床上靠着,看着他们打打闹闹。他很细心,知道我不舒服,等朋友都走光了,他还留下来,不肯走,一起看看电视。我说只是小感冒,可他觉得发烧很可怕,他的腿就是小时候发烧烧坏的。他怕我后半夜厉害起来,两个女孩子没办法的,他可以开残疾车送我去医院。他一直陪我到凌晨三四点钟,看我不发烧了,才回到隔壁他自己那里。
他这个人心好,蛮善良的。看到路边年纪大的人、残疾人乞讨,他会拿出五块十块,反正都要去帮助的。他自己没什么钱的,我们也很困难,钱都给别人,我有时很不理解的。有一次,他唱完歌回家,路上看到一个女孩,说是遇到困难,在向人求助。我说那么晚一个女孩站在路边,肯定是骗人的。他不信,说女孩跟他外甥女差不多大、十五六岁,就把唱歌挣的几百块钱都给她了。后来发现,那个女孩就是骗子。
我在生活上、工作上遇到烦心事,会很情绪化。他就会逗我笑,给我讲笑话,给我唱歌。就唱那些情歌,“我只在乎你”、“真的好爱你”,反正平时说不出口的那些话,听他唱出来,很自然的,心情就好多了。我发脾气不高兴了,他就劝我,快乐是一天,不快乐也是一天,干吗不开开心心每一天呢!
他是我的初恋。和他在一起,坐他的车,我很开心,人也开朗了。他那么乐观,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从不愁眉苦脸,还喜欢看书,字也写得很好看,懂得很多道理,好多值得我学习。
妈妈知道我们好了以后,说嫁给残疾人一定会吃苦,一定要让我和他分开,还让我关了作坊。我脾气很倔的,而且我又不是没看到过,嫁给正常人的,很苦的也很多。
父母一天到晚对我唠叨个没完,还不是怕村里人说这说那,还不是考虑他们自己的面子。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可我觉得很简单,只要人好就可以了,只要自己过得好,管别人怎么说呢。人家只是说说,你有困难又不会真的来帮你。让他们说好了,无所谓的,走自己的路就可以了。
父母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见他。我却一心想着他。他很孝顺的,挣了钱自己舍不得用,都交到家里还债,而且他对陌生人都那么好,以后肯定会对我很好的。
父母越唠叨我越想他,趁父母不注意,我又跑到温州去了,就和他在一起了。真的没想那么多,只要他人好,对我好就可以了。我相信,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的。
今年大女儿都16岁了,在去年上电视之前,我们谁也没说过“我爱你”。——汪竹胜
现在想起来,就这么简单,我们自自然然地就在一起了。今年大女儿都16岁了,在去年上电视之前,我们谁也没有说过“我爱你”。
我们恋爱没过几天,她妈妈赶到温州,流着泪骂女儿不争气,又把她带回去了。
作为珍的父母,反对我们结合,我很理解,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嫁得好一点。像我这样,不管怎么说,走路毕竟不方便。她妈妈怕女儿嫁给我会受苦,就一直反对。珍被软禁在家里,她的弟弟、妹妹轮流看着她。
珍的态度比较坚决,觉得我们俩感情这么深了,舍不得离开我。我也一样。我们通过珍的小姐妹相互传话,一起预谋私奔,去我大姐那里。当时,我大姐在大连那边做生意。珍找到机会就跑了出来,然后我们就去投奔大姐。
在大连呆了半年多,一直等到珍怀孕了,我们才回到老家。我们觉得有了孩子,生米煮成熟饭,家长就会看在孩子的面上不再干涉我们。
回到温州,还是开残疾车,日子过得很清贫。我们都在盼望着孩子的出生。
珍很坚强,她觉得我早出晚归很辛苦,心疼我,从来不让我做一点家务。她就是身子再不舒服,也挺着大肚子给我做饭和洗衣服。这就是她伟大的地方。
由于手头紧,我们找了一个私人诊所,那位老医师退休前是某医院妇产科主任,接生只收了我们400多块钱。
那是1997年,香港回归那年的十月。我给孩子取名恩倩,就是感恩上天给了我一个健康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