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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之内,母与子
2010-06-02 09:46:00    杭州网

上周六,晴晴跟着姑父从南通来到杭州时,住进了旅馆。晴晴问姑父,妈妈在哪里?她怎么没有来接我们啊。姑父告诉她,妈妈的工作很特殊,不能随便出来,得第二天见面。

晴晴姑父说,上周日,他醒来的时候,看到晴晴早就醒来了,坐在床上看着他。“她是想早点见到她妈妈,等我起来带她去。但看我没醒来,又不敢叫我。”这让姑父很心疼,所以赶紧起床,早早地赶到监狱。“我们8点多钟就到了,但好多人比我们更早。”那种场面让晴晴姑父很是感慨。“人啊,千万不要走歪路,一旦走错了,害己也害人。”

“宝贝,快过来,妈妈在这里。”王凤英远远地见到妹夫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走进来,不禁失声喊道。在会面的几个小时里,王凤英一直将女儿搂在怀里,不松开。监狱为他们的会面,提供了肯德基和盒饭,以及饮料,王凤英都亲手喂女儿吃。“妈妈也吃。”女儿也很懂事,将鸡腿塞到妈妈的嘴里。

“虽然有爷爷奶奶和妹妹妹夫的照顾,但孩子没有父母在身边,总是可怜的。”王凤英说,她出去后,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和女儿分开了。

因诈骗罪入狱,前夫和她离了婚,女儿将有一个新妈妈

11岁的欢欢见到她的母亲杨菊的那一刻,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了。杨菊,这个女强人也被女儿的泪脸所感染,眼眶湿润了。但很快,母女俩都被团聚的喜悦所包围,笑开来了。

今年刚30岁出头的杨菊结婚比较早,曾经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老公在一个令人羡慕的高收入单位工作,她本人大学毕业后,也在一家事业单位上班,但没有正式编制。所以,在女儿渐渐长大后,杨菊的要强性格也彰显出来了。她辞职经商了。虽然老公希望她在家做全职太太,但杨菊却一心想要自己去创立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不过,商海并非人人能顺利遨游。杨菊的创业,一开始是成功的,一家人还搬进了别墅。但后来,因为盲目扩张,最终亏了个精光。不甘心的杨菊于是到处去借钱,并采取了欺骗的手段。杨菊再次在商海拼搏,最后也是血本无归,500多万借款打了水漂,债主一个个上门,最终,杨菊被法院以诈骗罪判处12年有期徒刑。

去年,杨菊被送进监狱服刑后,特地叫家人带着女儿来见面,告诉女儿,她犯罪了,要在监狱里服刑十几年。杨菊说,女儿已经懂事了,应该将实情告诉她。“其实,当法院来查封财产,家里人从别墅里搬出来,搬进一个很小的公寓房时,女儿肯定已明白家里出了重大变故,想瞒也瞒不住,还不如主动和她说清楚。”不久,杨菊的丈夫也提出离婚。他说,如果只判几年,他可以等她,但十几年,他无法等待。杨菊说,她理解前夫的做法,即使他不提出离婚,她自己也会提出来。因为她将要在监狱里度过漫长的时间,前夫应该拥有新的家庭,她也希望女儿有一个新的妈妈来照顾她。

这一次,是杨菊的妹妹即欢欢的阿姨带她来看望母亲的。欢欢阿姨告诉记者,自从杨菊入狱后,欢欢像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原本活泼开朗的欢欢了。有时候阿姨接欢欢到外婆家来住,欢欢喜欢和阿姨一起睡。也许是阿姨和妈妈长得像。有一天半夜里,欢欢在说梦话,叫“妈妈,我错了,我下次不敢了。”阿姨说,平时姐姐对欢欢要求很严格,因为调皮或者作业做得不好,免不了要被训斥。那次欢欢在说梦话的时候,紧紧地搂着阿姨,将阿姨当做了妈妈。欢欢的阿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也红红的。“虽然她爸爸很疼她,从来舍不得打她和骂她,但毕竟亲妈不在身边,而且是在监狱里,小孩子的内心总是脆弱的。”

那么,欢欢现在有了新妈妈吗?欢欢的阿姨说,欢欢的爸爸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但可能要等上一两年才会结婚吧,怕刺激欢欢和欢欢的妈妈,毕竟欢欢妈妈才进监狱一年多的时间。“我见过一两次,那女的看上去不像坏人,还经常给欢欢买礼物。”

在见面的现场,欢欢一副很开朗活泼的样子,但我发现,欢欢是强颜欢笑,因为她并不怎么主动和妈妈说话,基本上是妈妈在说,或者妈妈问一句,她答一句。至于欢欢的母亲杨菊,其实和女儿一样,和欢欢在一起的时候,一直是笑呵呵的,拉着女儿的手一直说个不停。但随着团聚活动的结束,妹妹牵着女儿的手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杨菊,这个昔日的女强人,笑容骤然消失。

妈妈因贩毒入狱后,每当电视上播放跟犯罪相关的新闻,儿子亮亮就会立即转台

一个老妇人,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一起头靠着头,用某种我听不大明白的方言在聊着。我坐在他们附近,侧耳倾听,不忍心打扰他们。直到老妇人将目光投向我,笑着点点头。我才坐过去,小心地和他们攀谈起来。

“我叫她不要跟那个女人出去,她不听,偷偷地跑去帮人家贩毒,当了冤大头。”老妇人说起眼前的这位中年妇女,也就是她的女儿,还在埋怨。老妇人说,本来她和女儿一起开了个商店,女婿在厂里打工,一家人日子虽然平平淡淡,但也风平浪静。然而,随着一个女人的介入,他们家的生活就完全变了。

老妇人的女儿叫郭妍,本来是一个很简单也很老实的女人,也正因为这种性格,让别人给盯上了。一个衣着光鲜、常来商店光顾的女人,常向郭妍灌输那些美好的生活景象,也带一些外面的她没见过的小礼品给她。久而久之,郭妍和她成了要好的姐妹,也对姐妹的华丽生活动了心。有一天,姐妹说要带她发财去。“我早就看出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她就看我女儿老实好骗。”郭妍的母亲恨恨地说。在去云南的路上,女人说她是贩毒的,郭妍一开始被吓了一跳,但她的恐惧很快就被女人的花言巧语所化解了。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跟着去贩毒了。从云南回来的路上,警察从郭妍的身上搜出了毒品,而她的姐妹身上,什么都没有。

自从前年郭妍进了监狱后,她的儿子亮亮就到郭妍姐姐家那边的一个小学去读书了。亮亮是寄宿的,周末住在阿姨家里,只有寒暑假才回老家。因为阿姨的女儿已经上大学了,阿姨也有时间照顾亮亮。亮亮说,学校老师和同学都不知道她妈妈的事,因为阿姨对老师说,亮亮父母在外面打工。亮亮很老实,学习也很认真,两年下来,老师也很喜欢他。寒暑假回老家,亮亮一般待在外婆的店里,不大出去玩,只有一两个以前玩得好的伙伴偶尔来找他。

亮亮外婆说,外孙性格本来就内向,他妈妈的入狱对他打击很大。不过,亮亮外婆是一个很外向很坚强的人。既然女儿已经犯了罪,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她所做的只有劝慰女儿在监狱里好好改造,争取减刑提早出狱,同时在假期里好好照顾外孙。而时间长了,亮亮也接受了这个现实。只是,每当电视上播放有毒贩被抓获的新闻或者关于刑事犯罪的新闻时,亮亮就会立即按下遥控器,转到其他节目上去。

这次来监狱,亮亮和外婆带来了好些鱼干等海货。“这是黄鱼干,妈妈最喜欢吃了。”亮亮说,因为路途远,他一年只能来杭州一次见妈妈。“非常感谢警察叔叔和阿姨的安排,让我和妈妈可以这样见面。”憨厚的亮亮诚恳地说,他刚和外婆进来的时候,有个警察阿姨还摸了摸他的头,还跟他说他是男子汉,等会见到妈妈了不要难过。

见面的几个小时,基本上是外婆和妈妈在热烈地聊天,亮亮则安静地坐着,偶尔妈妈问了,他才回答,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妈妈。告别时,妈妈是目送亮亮和外婆离开的,外婆不停地回头,朝女儿笑笑,而亮亮低着头,不回头。此时此刻,这个小男子汉的心里在想什么,我不得而知。

来源:杭州日报    作者:见习记者 张向芳 通讯员 张建华    编辑:罗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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