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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子孙们来探访,但他也习惯了独自生活
他的右手有过几次小中风。有时候伸出去夹菜,生硬地停在半空中,半天也收不回来。他向我们展示了他右手那根完全没知觉的大拇指,像喀斯特地貌般的沟壑纵横。“右眼也看不见。”他指指眼睛,“左眼很好,看报纸不用戴眼镜。”
2000多元的退休工资,除去买降压药、买菜、雇阿姨,还算能自给自足。他说他从不向儿女要钱,“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他给我们讲起一个小时候的故事:还在义乌的时候,饥饿的他跟着奶奶去看别人的稻子通过风车,在别人不要的糠里挑选着还算饱满的谷子,得到一些瘦弱的米。
现在,他对这样的生活已经很知足。
他把在义乌生活的年头总结为“没东西吃”,在杭州,他做过临时工。没有鞋,便赤脚上山干活,至今脚踝上还有触目惊心的疤。他拉过大板车,打过灶头,在余杭的农场里干过农活。后来他来到压力表厂,成了光荣的工人阶级,最后退了休,时间已经走到1985年。
他的老伴是浦江人,小他9岁。7年前,她独自一人从胭脂新村走到一家医院看她的关节炎和肾病,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们的一儿四女,均住在杭州。现在他已经有了五个第三代,两个第四代。孩子们隔三岔五地会来看他一次。这让他很欣慰。
对于子女同住的邀请,他都一一回绝。他习惯了独立自主的生活。当然,对子孙的探访他绝对是欢喜的,但他从不溢于言表。
他是沉默的。和邻居们在一起,他几乎一言不发。他只是倾听。他是一个称职的倾听者,诉说者也无需担心他会传播自己的隐私。
等到我们要走的时候,他送我们到门口,王大姐说:“你快进去躺一下,休息一下吧。”。他满口答应,但毫无行动,一直倚在门框上看我们下楼。
楼道里的猫在水管上安然地睡眠,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回去,躺在那张旧躺椅上了,然后像以前一样,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新闻,在运河边、大街上、小区的林荫道里,踽踽独行。
他姓刘,今年86岁。一个很普通的独居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