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旅伴

无法奢望更多

十多年前，我在火车上认识他。我中铺他下铺，两个陌生的年轻人，在那个特定空间里挨得最近。他是一个挺有意思的人，刚开始一直坐着不说话。后来我请他帮我递本杂志上来，自然而然地，就聊在了一起。

那时，我上大三，他刚刚工作。我在上海，他在北京，中国两个特色最鲜明的城市。彼此不同，因此就有了好奇的探究。我20岁，他23岁，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各种稀奇古怪想法的年纪。那天晚上，我们坐在火车上聊了整整一夜，大部分时间，是我说，他倾听。和传闻中能侃会说的北京人不同，他是一个沉静的男子。年纪不大，却平白地有几分成熟。

我说起，有次宿舍里失了火。火灾过后，大家居然兴高采烈，仿佛平淡生活突然被打破。我们戏言约定，以后定期制造一场不大不小又刚刚能够控制的火灾。

我又说起，很想去云南、西藏、新疆这些地方，听听这些名字就很美。可是想想太遥远了，总觉得永远不能成行。

他笑着听我说这些，然后告诉我人就是这样，总会做梦去想一些不可能实现的事。人的理想与现实总是有落差的。

后来过去很多年，我才理解我们说的话就像谶言，似乎一切早有定数。我们只能是短暂的旅伴，而不能去奢望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