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镇奥卡汉贾(Okahandja)距离首都温得和克70公里,是纳米比亚有名的木雕市场。市场很简陋:竖几根木桩做支撑,撑几张帆布当房顶墙壁,支几块木板做柜台,如此搭成的两三排长的棚屋就是店铺。小木雕摆放在柜台上,大的则直接摆放在地上。来纳米比亚的游客都喜欢到这里参观一下,顺便买几件中意的木雕做纪念。
木雕内容大多取材野生动物和当地黑人,线条粗犷,形态自然。这种原始朴素的表现形式非常耐看。乍一看,形象粗糙,随意简单,与真实的黑人和动物相去甚远。细看久了,反而会觉得有些木雕透露出一种活泼鲜跳的内在生命,散发着浓烈的生活气息,很有韵味。
到纳米比亚不久,我就喜欢上了这些黑人艺术家的作品。节假日里,常到这里逛逛,或者静静地欣赏一番,或者乘兴买几个回去。这本是欣赏艺术的雅兴,但有一天我表演了一场太极秀。
那天,我和骆老师到奥卡汉贾买木雕。刚进摊铺,一个黑人把我们拦住,高声嚷道:到这里至少要买五百块钱的木雕,否则马上走人。身后一群黑人附和着起哄,冲我们大喊大叫。那黑人更加得意,手舞足蹈了起来,显然他觉得自己俨然是尊人物。我看他手脚笨拙,又满嘴酒气,应该是个酒鬼,乘着酒劲,在这里胡搅蛮缠。我争辩说:这里是自由市场,我们有观赏的自由和选购的权利,只有喜欢的东西才会买。
我们努力避开这个讨厌的家伙,可这老兄总是执着地跟在身后。每次跟摊主讨价还价,他总是打岔,害得我们无心观赏,无法交易,真是烦不胜烦!
我实在忍无可忍了,闪身把他拦在一家摊铺门外,笑眯眯地问:“昨晚喝了多少酒?”
“很多!我每天都这样。”酒鬼黑人摇晃着身体,说话有些结巴。看得出他喝了不少酒,小脑还在接受酒精的刺激,影响了身体平衡能力。
酒鬼黑人问:“你是中国人吗?会不会中国功夫?”其实,很多外国人都认为每个中国人都会功夫,都是武林高手,都能在举手投足间把一个壮汉打倒。
欺他酒醉,我笑着说:“我会功夫,要不你来试试?”说完,故意握紧右拳,向他面前递出。不出所料,酒鬼黑人毫不犹豫地伸出右手来抓我的右手腕。我心中暗喜,连忙用左手按牢他的手背,同时右手变拳为掌,顺时针翻腕,五指扣牢他的手腕;接着,左脚迅速前迈一步,就势将左手下按,右手腕后抬。只听“咔哧”声响,那人一下子蹲到地上,嗷嗷地喊痛。
围观的黑人吃了一惊,愣愣地看着我,显然他们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的同胞就乖乖地蹲在地上。酒鬼黑人自己也有些糊涂了,正纳闷眼前的一切到底是怎样发生的。他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边呆呆地看着我。
这是从太极拳“金刚捣碓”化生出的一招小擒拿,利用腕关节左右活动范围窄的弱点和物理学的杠杆原理,把对方的手腕控制牢,使其产生疼痛失去反抗能力从而制服对方。把右手握拳伸出是故意卖个破绽,只要对方用右手来抓,就可以利用手臂的力量来对抗手腕的力量,对方必然吃亏。酒鬼黑人高我一头,论实力,我绝不是他的对手,只是这一招突如其来,把他唬住了。
酒鬼黑人真是个厚道人。他没有招呼同胞们围上来跟我打群架,反而很客气地请我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一再表示要跟我学习功夫。临别的时候,我想跟他握握手,以示歉意!他却立刻把手缩到身后,担心再次被我放倒,笑嘻嘻地看着我,连声说:“不!不!不!”。围观的黑人们客气了很多,伸出了大拇指,笑嘻嘻对我说“功夫!功夫!”。
纯朴的黑人像天真的孩子,误认为我是电影里的大侠。几个好奇心特重的黑人又凑了上来,让我教他们几招。我在他们前臂上狠狠地用拇指点按了手上的三里穴,那里又酸又痛,手臂也会一下子变得软弱无力。这下黑人们对我崇拜了,我们逛市场的时候,很多店主人主动凑上前来,表示要跟我们交朋友、学功夫。那天,黑人给了我们不少折扣,价格比往日便宜了很多。我们买了很多木雕,个个物美价廉。
大学时,我练过几年太极拳。没想到,在遥远的非洲,太极拳带给我一个意外的、有趣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