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背景】

一名17岁的少年，因父母长年在杭打工，一直在安徽老家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去年，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迷恋网络、打架闹事等原因，被“押送”到杭州父母的身边。但少年一直用沉默和“以暴制暴”的方式对抗父母，令父母无奈而焦虑（详见本报7月6日城市周刊心理版《一个留守少年与父母的战争》）。

在城市周刊记者的介入下，陈然（儿子化名）愿意坐下来与父母进行一次沟通。于是，在报社会议室，有了这场父子与心理咨询师之间的心灵对话（陈然妈妈因为向东家请不到假，而未能到现场）。

儿子：

17岁少年陈然，杭州某中学初一学生

父亲：

陈然父亲，42岁，杭州某酒店秩序维护员

沈蓦：

心理版特约心理咨询师

对话第一部分：关于爱

沈蓦：很高兴今天陈然愿意坐下来和我们聊天。陈然，你爱你的爸爸妈妈吗？

儿子：（干脆利落）不爱。

沈蓦：据我所知，陈然16岁之前都是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很少见到爸爸妈妈。小时候你想过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生活吗？

儿子：小时候想过。有一年，他们回家过年，我悄悄对奶奶说，能不能让爸妈不要走？没人理我。我就再也没提过。我眼角这边有个疤，是玩耍的时候不小心磕在奶奶的晾衣叉上搞出来的，那时眼睛都差点瞎掉，你问问他（指父亲）知不知道？

沈蓦：爸爸知道这件事吗？

父亲：（惭愧地低下头）不知道。

沈蓦：还有爸爸妈妈不知道的事情吗？

儿子：他们只知道我爱打架，但从不知道我挨了多少次别人的打。从小学一年级起，就有同学欺负我，连我走路走在别人前面都被打了一顿。有一回我实在是受够了，豁出力气和那个打我的人对打，把他打跑了，从此没人敢再欺负我了。

沈蓦：确实，因为父母和孩子长年不在一起，对儿子在成长过程中所遭受的不公对待也了解甚少，更谈不上给予及时的帮助和指导，这确实是件挺遗憾的事。

儿子：（沉默片刻）反正我对他们已经无所谓了。

沈蓦：爸爸能否告诉我们，你爱儿子吗？

父亲：（毫不犹豫）爱。我们只有他一个儿子。

沈蓦：有告诉过儿子，你爱他吗？

父亲：（摇头，不好意思）没有说过。我们文化程度不高，也不习惯这样表达。

沈蓦：虽然爸爸从没有说过“爱”，但陈然，你现在听到爸爸心里的那个爱了吗？

儿子：（低声）听到了。

咨询师心语：陈然与父母之间的冲突，也是近20年来农村劳动力向城市转移过程中一直无法解决的社会问题，即父母对子女教养义务的丧失和留守儿童精神世界的缺失。这批留守儿童在长大成人的过程中，感受不到本应由父母施予的亲情关爱，心理日益失衡，时间一长会导致严重的自卑或叛逆，从而形成亲子间的巨大冲突和无法弥补的心理创伤。

所以，我要提醒所有的在外打工的父母，平时即使你们再忙，也至少要用电话、书信等方式保持与孩子的联系，假期里更应该想方设法把孩子接到身边实现一家人的团聚。这样做，能最大限度地弥补父母不在孩子身边造成的缺憾，让孩子重拾对爱的渴望，在亲情关爱中健康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