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林@美国休斯敦


这几天,除了睡觉,就是看电视上日本灾难的直播,特别关注核辐射的事。但对于我这英语新手,核能、核辐射、核反应、核污染等等新名词,整得我头晕。幸好,身边有个核电专家菲里普,他成了我最好的老师。菲里普这个核电专家是名副其实的,他是美国最大核电厂的工程师,已工作了近25年,对核电的工作原理了如指掌。菲里普不但给我上英文课,同时给我上核知识课。几天下来,发现翻来覆去也就那几个单词,于是便不再晕头转向。
日本地震发生后,美国好几家电视台24小时不间断滚动,直播灾难现场、营救场面、难民生活、东京机场、医疗现状、食品供应、通讯交通、专家访谈、嘉宾座谈等等,还发布捐款信箱、账号以及网上寻人的专页。只要打开电视机,这些信息就扑面而来。电视直播的重中之重,是对福岛核电厂的报道。核电专家频频出现,气象专家也交错出现,预测未来风向——这是我最关心的。我最担心风向中国方向吹。幸运的是,未来一周,风还是吹向太平洋。
不过,看新闻直播,菲里普比我更积极。我是外行,看新闻看个大概;他是内行,看新闻看个究竟,越看脸拉得越长。这几天,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菲里普告诉我,福岛核电厂很有实力,早已有计划,和菲里普所在的公司合作,在美国建两座新的核电站。现在通知来了,他们取消了这个计划。可见灾难对他们是毁灭性的打击。新闻里还说,日本“50死士”重新进入机组工作,试图为核反应堆降温,他们说,这是他们的职责,他们不怕死。而专家说,其中的大部分人会在两周内死去。看到这,菲里普眼睛红了,他说,他们应该这样做,他理解他们。
菲里普在核电厂的最初十年,就是为核反应炉做相关工作。每天得把胡子刮得精光,从头脸到手脚,全副安全武装,站在反应炉附近,能感觉到脚底的滚烫。有一次,他的专用靴子也被熔破了。和福岛核电厂一样,他们厂也有敢死队,称“敢死志愿者”。如果发生危机,敢死志愿者就分为好几个梯队,一队倒下,另一队接上,前赴后继。菲里普说,他就是志愿者之一。
我听了“啊”了一声。我知道他当过十来种不同的志愿者,没想到还当过核辐射的敢死志愿者,便问:“你现在还是?”他说现在不是了。后来调了部门,就不做志愿者了,也没资格,要做这样的志愿者,必须是直接为反应炉工作的人。
“当这样的志愿者,你不怕?”我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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