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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法律已经将感情确已破裂作为准予离婚的条件,你们俩的情况符合这个条件。但她问我,法律有没有计算过离婚成本?她说离婚就是破财,男人最少将拿走一半房产和存款,那他们的儿子将来不但没有父亲,还没有房子,还没有上大学的钱。作为母亲,她算的是这笔现实账,所以宁可牺牲自己的幸福,也要坚守残破的婚姻。
这个女人让我震惊。我看到42岁的她几乎就是我的明天。
另外一个案例中的女人似乎聪明得多,她非常狡猾地把离婚成本降低了。这个女人是自己有情人,但她声言那是报复丈夫出轨在先。终于闹到对簿公堂,夫妻原来共同出资经营一家企业,财产怎么分割呢?女方很痛快地将公司的股权交给丈夫,说一个女人嫁的是老公不是公司,离婚后她只要找个好老公就行了。丈夫见她这样大方,便同意妻子分走儿子、房子、汽车等财产。办完离婚手续后,男方不久发现公司的所有会计账簿都被女方拿走,接着许多债务人上门要债,原有的客户也不再与公司联系,以至于企业很快就不能维持正常经营。到这时男方才发现中了前妻的“空城计”。虽说他从法律上还有可能向女方追索公司的权益,但那也是旷日持久的战争,并且谁也不能预料结果如何。
我跟这个女人有过交谈,我问她真相到底是什么?她只给了我两个字——为了孩子。
劳燕分飞时,母燕不能丢下她的乳燕。也许,在经济发达的当下,在知识阶层这里,离婚的经济成本可以忽略不计,我们总是可以找到生存之道。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离婚精神成本的增加——我们该怎样处理孩子?该怎样处理随之而来的一系列社会关系?
现在离婚人群年轻化,也就是说他们要么没有孩子,要么像我这样孩子较小,但孩子肯定已成为离婚最大的成本。独守寂寞的女人也罢,用尽心机保护自己的女人也罢,这些过来人让我看到,离婚绝不只是要离开“那个讨厌的人”,更要面对法律、财物、心理和家族、亲友关系各方面的改变。而其中最重要的那个人,一定会受到无法估量持久伤害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孩子。
我的可悲的婚姻
自从我的婚外情暴露后,我的丈夫乔,他竟直接告诉了我的父母,让我的母亲几乎要跪下来请求他饶恕她的女儿,就是那个时候,我想这个婚姻还要吗?在我父母的坚决反对下,我只能不再提离婚并表示改过。乔似乎也原谅了我,表面上看,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我知道,一切都变了。
乔内心始终无法平衡,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不再相信。每天最害怕的是他的眼睛,要么是阴沉沉的眼神,要么是嘲讽怀疑的目光。也有好的时候,他会哭着问我为什么要找别人?然后说他爱我,不能没有我。还有一件可怕的事,就是乔加倍酗酒,过去是在外面喝醉,现在经常在家里也喝醉。平常看到他心情不好,我就抱着儿子躲避到房间里。乔很喜欢儿子,他也同意不在孩子面前跟我闹事,但这条规则对醉酒后的他并不管用,有一次他当着儿子的面大骂你这个贱女人,酒瓶直接飞到我们母子身后的墙壁……
我有自责和内疚,觉得是我让一个男人将他的爱变成了恨,所以我默默忍受,希望时间能够疗伤,但希望似乎很渺茫。
九月初我去北京出差,回来那天好像很好,乔说他会开车到萧山机场来接机,我觉得他可能更想看看我是否真的没有同伴一个人飞回。见面后他要吃饭,我心里只想早点去爷爷家接儿子回家,但我没有坚持,陪他找饭店坐下。
“今天晚上我不想接宝宝,我想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两人世界了,我们浪漫一晚怎么样?”乔说。我看到他的眼里充满渴望,虽然有些紧张,我还是赶快点头说好。一会儿奶奶电话来了,说孩子闹着要回家,知道妈妈今天回来。 “谁让你们告诉他的?真烦!”我们只好坐进车里,把车头转向他父母家,乔一脸的不乐意,可我却在心里偷着乐。儿子!妈妈只想见你!
但是乔又有新花样,我们回家后他马上打电话叫他弟弟和一个朋友来吃饭,我只得放下孩子去买菜。乔不顾我旅途劳顿,只想着要喝酒,我虽然很不愿意,但就当赎罪吧,我烧好饭菜,陪着客人说笑,心里却隐隐不安。
果然,饭桌上酒过三巡,乔借着酒劲,指桑骂槐,“你们还没结婚,我告诉你们,以后结了婚一定要对婚姻负责!不想过了可以离婚,但决不能乱搞,否则我当哥的饶不了你们!”我听了这话心里发颤,不知道今晚又会闹出什么。
客人离开已经11点多了,乔醉醺醺,但又不像会马上睡觉。我很害怕,他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开始找茬。果然又翻出旧账,越说越生气,说什么再也不相信我啦,他哪里不好我这么对不起他,不要跟我过了,要么离婚要么他去南方,还要打电话给父母们……骂着骂着,他开始摔东西。
这时我已躺在熟睡的儿子身边,让他能看在孩子面上不再闹了,可是没用,他竟然站在床边骂我,说到气愤处他伸手过来,用力打了我一个耳光……那一刹那,我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个懦弱无能的人,因为我呆住了,我没有还击,只是摸着发烫的脸,眼泪流下来。我不敢动,怕他再动手惊醒孩子,心里的委屈简直泛滥成河。见我不还手,他摸起一只杯子朝梳妆台上的玻璃砸去,哗啦一声玻璃飞散,孩子惊醒大哭。我抱着孩子逃出房间,孩子一直醒了两个小时,乔早已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最后我们母子在客厅打了地铺。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被打。打骂完了他会道歉,其实他并没有懊悔打了我,只是不想闹得太僵才道歉,语气中轻描淡写。
我对他已毫不留恋,但是不想伤害父母和孩子,就这么忍受着这种毫无幸福的可悲生活。为什么不能离婚?想过一百万次了,但是现在还不行。我的离婚成本比别人更高,因为我们婚前做过财产公证,公司和房产都是丈夫的。
至于婚后收入,乔早已在说我不是个旺夫的女人,他的公司已经要破产了。如果要弄清真假,我可能得花一年时间打官司;另一个现实问题是我没有地方住,我母亲决不接纳,她说无法忍受别人问她,你女儿不是结婚了吗?怎么回来了?
很清楚,在这个婚姻里,我除了孩子一无所有。而孩子,乔及他的父母都绝对不会放手,因为孙子是三代单传。他们肯定会以我是过错方以及他们拥有比我好的抚养条件跟我强夺孩子,那将是一场恶战。也就是说我离婚之日,可能就是失去孩子之时。如果没有孩子,我会生不如死。那已经涉及我的生命成本了,你说,我能离这个婚吗?
办一张离婚证书不过几块钱,但这后面失去的东西是多少?谁又能算得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