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60年,周黔生在三潭印月。

2009年9月25日,周黔生在三潭印月。

当记者问周黔生现在最想在什么地方留影时,骑公共自行车从秋涛路的家来到西湖畔的周黔生,选择在南山路上的一个公共自行车服务点拍照。他说,杭州推出的免费公共自行车是一个创举,极大地方便了市民的出行,杭州的变化,就是通过公共自行车这样的细节呈现的。
照片上的青年,叫周黔生,那时候才20岁,正在读大学二年级,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青春年华。
49年后,周黔生再次来到当年留影的地方,拍下这张照片,给人生增添一份新的纪念。
在坐船到三潭印月的水路上,船公听说了我们的来意,也很激动,主动跟周黔生说,前几天一个“葫芦”(三潭印月三塔中的一个)的护栏被大船撞了个缺口,还没来得及补上,我送你进去拍。于是就有了这张对于一般游客来说不可能拍到的照片。周黔生听了更是激动,连声道谢。他没有想到,今天还能去当年站立过的地方拍一张同样的照片。
49年后,再次登上水中的“葫芦”,周黔生已从20岁的小伙子变成了69岁的老人了。不过,周黔生看上去依然年轻,风采不减当年,喜欢运动的他,虽然退休好些年了,但依然喜欢游山玩水,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西湖。
1946年,作为浙大教师的周黔生父亲周淮水从贵州回到杭州继续他的教书生涯。1949年夏天,杭州解放后没几个月,9岁的周黔生从江西老家来到杭州,住进了孤山上的一处老宅,在平湖秋月西侧,叫做“哈同花园”,又名“罗苑”,现在叫做“湖天一碧楼”,建于1917年,原本是犹太富商欧司·爱·哈同的私人别墅。当时那里是浙大教师宿舍,里面住着不少知名教师,如陈立(曾任原杭州大学校长)、郑晓沧(著名教育家)、夏承焘(著名词学家)等。周黔生一家住在一间临湖水榭,房屋地板下即是湖水,白天,倚立窗前,湖光山色映入眼帘;夜晚,就在湖水有节奏的拍岸声中入眠,用当下的流行语来说,就是与西湖零距离接触。
从乡下来到美丽的杭州西湖生活,周黔生说刚来杭州的那段时间,仿佛做梦一般,常常痴痴对着西湖凝望、遐想。
周黔生说,当时他家隔壁住着一对同为浙大音乐系老师的夫妇,于是,每天都有悦耳的琴声和歌声飘扬过来。“有时他们家开周末舞会,不少教师前来参加。他们还有一对漂亮、活泼的女儿。下雪的时候,我们这些小孩子在雪地里玩耍,我现在还珍藏着一张二姐和她们于1951年冬天在雪地上的合影。”
哈同花园的儿童是幸福的,园内假山、树丛中可以捉蟋蟀,湖边可以钓鱼,还可以到对面的孤山上去玩耍。周黔生就读的小学是里西湖中心小学,校址在秋瑾祠堂内,即如今香格里拉饭店前的草坪上。上学、放学要路过国立艺专、浙江博物馆、中山公园、西泠印社、西泠桥,还会看见湖中的戚继光纪念塔。
生活在如此优美的环境中,心中对大自然充满热爱。周黔生至今还记得,当年母亲每个星期天都要走路到昭庆寺(现杭州市青少年活动中心)买菜,路程有点远,行前母亲会交代他或二姐,到白堤上去接她,帮忙拎菜篮,到如今已成为一段温馨的回忆。
1952年,高校院系调整,浙大与之江大学的部分系科为主组成浙江师范学院,院址设在秦望山上的原之江大学。周黔生一家也随之搬离哈同花园,来到秦望山居住,虽然那里的风光与欧式建筑也相当典雅秀丽(已纳入全国重点保护文物单位),但总也抹不去哈同花园的记忆。有一天周黔生与邻居小伙伴沿山路,经过天文台遗址,爬上校区后面的秦望山顶,没想到山那边西湖遥遥在望,湖光闪闪,真有说不出的惊喜与兴奋。
1960年,周黔生已是原杭州大学地理系水文专业的大二学生了。那年春天,有一次班级举行西湖划船活动,船至三潭印月,周黔生攀上其中一座潭(塔),拍下一张照片。“那时候没有装护栏,船可以靠近,租自划船也不用钱,只需将学生证押在租船处就可以了,而且可以在西湖里任意划,不限时间,三潭印月也不用买门票。”周黔生说,那是他青年时代与三潭印月的第一次亲密接触,也是他最喜爱的照片之一。
2003年,作为教授级高级工程师的周黔生从水利部门退休后,业余生活也更丰富了,有更多的时间和老伴一起漫步在西湖的山水之间,在宝石山麓、孤山、茅家埠、翁家山、梅家坞……杭州的山山水水处处留下了他们的足迹。“人们都说,因为有西湖,生活在杭州是幸福的,我们的照片就是见证。”周黔生面朝西湖,动情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