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桶的小男孩
烧饭的家庭妇女
做根雕
说起非洲大陆,许多人都把它和“战乱”、“野蛮”、“瘟疫”及令人闻之色变的“索马里”联系在一起,仿佛那是个充满危险和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其实并不然,马里人不仅憨厚朴实、性格乐观开朗,而且文明礼貌、热情好客、助人为乐。
他们对枯燥乏味的生活有着极大的耐受度,一群群人常在树荫下一坐老半天,煮茶聊天。小孩三五成群,赤膊赤足玩足球、转废旧轮胎、抓小鱼、在泥地里爬滚,从早玩到晚,乐此不疲。
那些在田间劳作的男人们也很快乐,炎炎烈日下,挖地锄禾,谈笑风生,不时地喝喝茶,一支烟还要你一口我一口大家分着抽,咋看他们都像神仙般过着日子。
我在马里医疗队工作了四年,喜欢去逛巴马科的黑木雕市场,那里的黑木雕林林总总、店铺一个紧挨一个。他们很少吆喝,几个人安静呆在店里,当你走进他的店里,店主那满腔的热情,让你感到不买真有愧于他。一件件不同品种、式样的木雕作品,他们一边用布擦;一边卖力推销,不厌其烦从左放到右,又从右放到左,使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有时折腾了半天仍然不买,他们也不生气。即便是拿着他的木雕到隔壁一家做比较,他们也不在意。有些木雕卖出之后过了半年木雕裂开,他们也会给你修补或调换别的,马里人似乎深刻领悟了“和气生财”之道。这里很少有欺行霸市,强卖强买的事。
马里人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多一点点,他们把对生活的要求降低到生存的最低条件,不奢求轰轰烈烈,但求平平安安,房子破旧一点无所谓,饮食能充饥填饱肚子就行。这并非是他们盲目的天真乐观,他们要把极为有限的生命这盏草油灯烧得更亮一些,因为这些时间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他们对生命理解深刻而又洒脱,真正享受生活、享受快乐。
只要节日和周末聚会音乐响起,城市路边、乡下农庄晒场、草坪,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又唱又跳,舞蹈节奏明快,动作粗犷有力,激情奔放,个个达到忘我的境界,不到凌晨一两点是绝对不会收场的。对于马里人这种“穷开心”,我们会觉得不可思议,但仔细想想,我们整天忙忙碌碌,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能停顿下来歇息片刻,去享受快乐,即使活到七老八十,从生命的长度和容量来说,究竟是孰多还是孰少、孰长还是孰短呢?
在我们医疗队驻地周围,卡迪市大多数人住的是泥土夯就的窝棚,屋内家具很少,但家境不管如何贫穷,家庭中的成员至少有一两套很体面的衣服。他们爱干净、爱漂亮,爱穿自己民族的服装,走出家门个个光鲜夺目,街上绝对没有光着膀子走路的,妇女们在简陋低矮的泥房里舂米、烧饭,甚至打柴、种地也绝不是衣衫褴褛的。她们穿的大袍、裙子,花色斑斓、鲜艳。即使旧的,也洗得干干净净。
每天去医院上班,候诊室长廊两旁坐着等候的病人和家属穿着五颜六色,感觉就像走过花卉长廊,很多人还喷着浓浓香水,他们认为:教堂、医院是神圣的地方,不可邋遢,也不可玷污它。马里人享受着生命的那种从容自在。
马里人吃饭习惯在家门口,全家围着一大脸盆,你一把我一把吃手抓饭,不管你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此时你饥肠辘辘路过,只要把右手洗干净,抓几把塞进口里,主人肯定不会介意的。每年的宰羊节,有钱人常在日出日落间,在自家门前摆出“免费食物”接济穷人,乡下农人自家杀一头羊,特意要留一份给买不起羊的人家。家族中只要有一位是生活富裕的,一大摞的穷亲戚上门求助,他们并不漠视推诿,一定鼎力相助。
马里人是很善于向陌生人表达友善的群体,平时无论在什么地方遇见当地的大人、小孩,他们都会主动向你表示友好微笑,热情致意,亲切称呼“中国人好!”,如果你去问路,马里人一定会详详细细告诉你,有的还会带你一程。
马里旱季寸草不生的一派褐色和那些黝黑锃亮的马里兄弟的灿烂笑脸,一直让我怀念。 |